01庇护

边的玻璃廊道内部是一方水池，池中的水常换常新，里面的游鱼分外鲜活，男人随意抓取一把饵料，顺着下方的投喂孔撒下去，冷眼看着各色锦鲤摇着尾鳍在他脚边争食。

    那目光和看辛冬月那眼没什么两样。

    辛冬月唰唰又给他减去两分。

    天鹅飞上枝头变凤凰前免不了被癞蛤蟆纠缠，边上的老男人又不干不净地凑上来，因为辛冬月三番两次驳他面子而大动肝火。

    后面发生的冲突辛冬月其实记不太清了，他被人扇倒在地上，不止一双魔爪攀扯着伸向他，在周遭的起哄声中，他捂着被撕开的衣襟仓皇逃窜。可能是内心已有选择，拉扯逃避间，再回过神时他已经跪摔在了尤渡的身前。

    这一节的记忆，辛冬月又记得很清楚。

    他的膝盖重重地磕在透明的玻璃廊道上，里面的鱼群受到惊吓飞速游窜到暗处，辛冬月痛出几分清明，对方的手出现在他的视线中，恰似好心搀扶一般。

    男人苍白的手背上纹着梵文，被针刀深度切割过的皮肤愈合后生成的瘀痕纹路隐约显现出六字箴言的法相。缠在虎口上的嘎巴拉念珠把玩间与拇指上的绿松石指环碰出切切的碎响，除此之外中指上还叠戴着一枚款型繁重的藏传红珊瑚戒指，并且都在常用的右手上，比起装饰更似一种自我约束。距离过近，辛冬月在这只手上闻到了禅寺里黄铜佛器与燃势正兴的檀木香。

    浮屠面前小鬼不敢造次。

    画面犹如慢动作，两人再度眸光相接，对方于他的注目犹如庇护，一切令他难堪的哄闹声戛然而止。

    辛冬月径自扯着对方的手掌，零距离摸向自己的腿心，成功将自己推销了出去。

    彼时的辛冬月竟天真地以为自己撞了大运。